凌晨四点的福海街道，锦程路的路灯还亮着华锋优配网，黄斌已经骑着电动车拐进了上寮市场。从凤凰山方向来的菜农蹲在地上，扁担里的青菜沾着露水。看到菜叶上有虫眼，黄斌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。“就要这种‘丑菜’，有虫眼才说明没打药。”他弯腰挑拣，手指拂过带着泥土的萝卜，指甲缝里很快嵌进黑泥——这是他在深圳四年，每天雷打不动流程。
夫妻俩在厨房里忙碌不停。
肉酱面里藏着两个孩子的小名
市场尽头的肉档老板隔着老远就喊：“黄班长，今天的五花只留了中间三层！”黄斌笑着应和，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块五花肉。这块肉要被切成3厘米见方的“小炸药包”，捆上棉线，慢火炖足两小时，做成四川眉山人最爱的东坡肉。肉档老板知道，黄斌挑选肉很讲究，“当过兵的人，果断、严谨”。
招牌东坡肉。
回到锦程路的“豆米酱肉面”小店时，妻子婷婷已经把案板擦得发亮。这家70平方米的小店，挤着近十张桌子、一个灶台和半面墙的调料罐——其中少不了从四川寄来的花椒、辣椒等，整齐干净地摆放在一起。“豆米酱肉面”中的“豆米”正是女儿“豆豆”和儿子“小米”的小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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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锅麻辣烫。
“快，把昨天卤好的牛肉切了，园区的王哥今天要带同事来。”婷婷把围裙系在黄斌腰间，看了看时间。黄斌没回头，手里的刀却稳得很，牛肉被切成薄片，码在盘子里待用。夫妻俩当天炖煮了蹄花汤，汤色奶白，蹄花晶莹剔透、软糯香甜。婷婷说，这是头一天客人要求的，夫妻俩就提前准备好。
上午十点，第一锅肉酱熬好了。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豆瓣的香气混着肉香飘出店门，吸引行人驻足询问。“瞧，这是我儿子爱吃的肉酱面，每天吃也不腻！”婷婷拿出手机视频给记者看，嘴角上扬，等待着儿子和女儿回来吃面。
从西藏到深圳，开启一场关于“吃”的救赎
黄斌的厨艺是在西藏练出来的。作为一个12年的“老兵”，他曾是部队炊事班最年轻的兵，爱钻研厨艺，经过大家的“点拨”，反复琢磨做得越来越好。退伍后回四川眉山开私房菜馆，东坡肉做得连当地老饕都直竖大拇指。2020年前，他儿女双全，私房菜馆月入过万，日子红火而平凡。转折发生在疫情发生后，生意受到影响，夫妻俩索性关了店铺，来到深圳寻找新的发展机会。
2021年的深圳，对黄斌来说像一口没尝过的菜。他在西乡盐田市场的连锁餐厅当店长。工厂化生产、标准化出餐，让他觉得美食失去了灵魂。
这期间，女儿豆豆的骨龄报告让夫妻俩猝不及防。“8岁孩子，骨龄11岁，再发展下去可能影响身高。”母亲婷婷心疼地看着女儿，眼泪在眼里打转。
黄斌则暗下决心：“我要开一家店，只做当天的菜华锋优配网，只用新鲜的肉。咱自己给孩子做饭吃，也让顾客吃到家常味。”
“豆米酱肉面”就这样在锦程路扎了根。头三个月，每天营业额才几百元。也有人劝他们：“进点冻肉，使用点增香剂，成本能降一半。”黄斌不吭声，只是把“我们吃啥，顾客吃啥”写在心里。女儿和儿子每天中午放学来店里，捧着碗肉酱面蹲在灶台边吃，嘴角沾着油：“我们最喜欢吃爸爸做的面，真香！”
那些“不聪明”的坚持为小店“圈粉”
黄斌的“轴”在菜市场是出了名的。买回的肥肠，他要翻洗三遍：第一遍去杂质，第二遍用面粉搓，第三遍拿醋泡，直到把内壁的油脂洗得干干净净。有次肉菜档送来的菜有些不新鲜，被他当场退了回去，“吃的东西不能含糊”。
婷婷总说他“认死理”。切菜必须丝是丝、块是块，调料勺子绝不混用，连灶台都擦得能反光。有一次，后边园区几个顾客要吃特辣的回锅肉，黄斌炒到一半发现辣椒不够辣，硬是骑车去买。在他看来，辣度不够，对不起人家特意跑一趟。
这些笨办法，慢慢攒出了回头客。工业园的老张每天雷打不动来碗牛肉面，打趣说：“吃了半年，血压都降了。”还有南山客人开着奔驰，每周都来他店里吃两三次，觉得这里的肉就和家里做的一样，干净卫生。
但委屈也不少。有人嫌15元一碗的牛肉面贵，“别家才10块。”婷婷只能笑着解释：“我们的牛肉是早上现切现卤的。”
黄斌听到有人在门口议论：“这家老板不会做生意，太死板。”他没应声，只是坚持做好每一碗面、包好每一个水饺，卖给懂他们的人。
从一碗面到两家店，烟火气里升腾起新希望
今年，黄斌已经在会展湾水岸租下了第二个铺面。这次他们要做早餐店，主打包子。婷婷打算请两位阿姨，每天现包现蒸，让上班族和学生党都能够吃上热乎、香喷喷的包子。
也有不少加盟商找过来，说愿意出钱开连锁，黄斌摆摆手：“我掌控不了别人的厨房，砸了招牌怎么办？”他还是每天凌晨去菜市场，挑有虫眼的青菜，跟肉档老板讨价还价。
“本店自开业以来，所有食材坚持使用鲜货，油品均选用国际级非转基因油，请一定不要浪费粮食。”又到了饭点，夫妻俩钻进厨房忙碌起来，贴在店内墙壁上的两行字清晰而显眼。黄斌娴熟地包着饺子，还不忘将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像极了部队战士在列队。
傍晚的锦程路亮起了灯，小店飘出肉酱的香气。黄斌端着一盘新鲜制作的肉卷，说这是和妻子前往顺德品尝美食后的“杰作”，这次味道有点咸，相信下一次会做得更好。风吹过门口，带着深圳的潮湿和烟火气，也带着一个普通家庭，用“笨办法”熬出的稳稳的幸福。
■记者手记
在这个追求“快”的时代，黄斌夫妻像慢炖的老汤，用最朴素的坚持熬煮生活的滋味。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惊心动魄，只有凌晨四点的菜市场、洗三遍的肥肠、孩子们满足的笑脸——这些琐碎的细节，恰恰是最动人的烟火。
“我们吃啥，顾客吃啥”，这句简单的话里，藏着对食物的敬畏。或许正如一位顾客所说：“吃到嘴里的东西，骗不了人。”在深圳这座快节奏的城市里，总有人愿意用“笨办法”守护一份健康，这本身就是最温暖的坚守。
宝安日报全媒体记者韩翀文/图华锋优配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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